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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深入一线, 追踪非洲猪瘟病毒入境传播之谜

来源:养猪人必看 www.zhujia120.com 发布时间:2018-09-20

  标注:文章有点长,请耐心看下去

  来势汹汹的非洲猪瘟,42天之内先后在七省暴发,造成2.6万余头生猪被扑杀。但人们至今对这一约摸严重打击中国生猪养殖业的疫情传播路径 仍知之甚少。联合国粮农组织越境动物疾病急救中央(ECTAD )的兽医Wantanee Kalpravidh以为,通过追溯中国农场发病生猪的销售记录,非洲猪瘟病毒很约摸是通过进口猪肉制品陷入,当地生猪被喂食了污染的餐食和泔水而感染。

  非洲猪瘟在国内爆发

  自8月3日,经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央(国家外来动物疫病研究中央)确诊,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发生国内首席起非洲猪瘟疫情,一个多月以来,农业农村部官网已发布17起非洲猪瘟疫情。

  自东北一路南下,先后在辽宁、河南、江苏、浙江、安徽、黑龙江、内蒙古七省暴发,疫点多达17个。截至9月3 曰晚间,被扑杀和无害化处理的生猪总数已达 26357头。

  按农业农村部2017年9月26日发布的 《非洲猪瘟疫情应急预案》,中国 的非洲猪瘟已达“尤其重要(I 级)疫情”标准。该预案规定,非 洲猪瘟疫情根据性质、危害程度和 涉及范围划分为尤其重要(I级) 疫情、重要(II级)疫情和较大 (III级)疫情,其中在15日内两个以上(含)省级行政区发生疫情并流行的,被划定为“尤其重要(I 级)疫情”。但是目前并没有升级为尤其重要(I级) 疫情。

  非洲猪瘟并非人畜共患病,病毒不会感染人,但蔓延扩散以后,它的高传染性和可达100%的病猪致死率,会对当地生猪养殖业造成毁灭性打击——如2011年俄罗斯非洲猪瘟导致30万头猪死亡或被扑杀,经济损失约2.4亿美元。但是对于以猪肉为主要食用肉,生猪出栏量占领全球一半的养猪大国中国来说,非洲猪瘟一旦流行,损失将会更为严重。

  非洲猪瘟在国际流行的历史

  1910年6月,非洲猪瘟在东非 肯尼亚被确诊,随后100年中,蔓延至全球。1957年,它从 非洲传出,侵袭伊比利亚半岛、加勒比地区、高加索及东欧地区。 2007年,传播至格鲁吉亚、俄罗斯、阿塞拜疆等国,仅2016年一年,俄罗斯境内便发生疫情454 起。2017年,俄罗斯远东地区距离 中国边境仅1000公里的伊尔库茨克 暴发非洲猪瘟,联合国粮农组织还就此发布了相关报告,警告非洲猪瘟约摸会传入中国。

  但截至目前,非洲猪瘟病毒到底是通过怎样的途径陷入中国,尚无权威答案。为追溯非洲猪瘟在中国的源头与传播路径,财新记者分赴浙江乐清、辽宁沈阳与吉林吉林 市,追踪采访非洲猪瘟疫情传播路线。

  首发疫情溯源

  非洲猪瘟病毒的基因组长度是口蹄疫病毒的24倍,古典猪瘟病毒 的15倍,基因型多达22个,主要通过接触病毒、污染物,或被感染的蜱虫叮咬后传染,潜伏期为15天。正因为非洲猪瘟病毒基因组大、变异性强,至今没有有效的疫苗,世 界动物卫生组织( 0IE )将它列入 《0IE法定报告疾病》名录中的A类 疾病。中国也将其列为一类动物疫病,是重点防控的外来病。

  2018年8月3日,非洲猪瘟疫情的警钟首席次在中国敲响。当天农业农村部公告称,8月1日,辽宁沈阳市沈北新区某养殖户的生猪发生疑如非洲猪瘟疫情,存栏383 头,发病47头,死亡47头。经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央确诊,该起疫情为非洲猪瘟疫情。至8月3日15时,疫点内913头生猪被所有扑杀和无害化处理。

  该疫点位于距沈阳市区约50公 里的沈北街道五五社区。8月下旬,财新记者走访了该养猪场,和其上游猪源地——同被检出非洲猪瘟病毒的沈阳浑南区高坎镇王某养猪场。

  养猪场位于五五社区村铺东侧,场内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财新记者看到,疫点的七间猪舍已 所有清空,地面笼罩着黄色黏稠药剂,用于治疗发烧、腹泻等的空兽药盒,仍堆在猪场的角落。

  病猪属于养猪户张某。当地村民说,这位来自辽宁葫芦岛的农民 已在当地养猪三年多。今年7月中 旬起,他养的猪绿澍浮现发病状况,前前后后“有一个多月”,猪“不溜就死”(很快就死亡)。 张某曾请沈阳新区新城子乡动物医院的兽医到家赠猪看病,但情况没有好转。

  猪死后为获得兽险赔偿,张某请村铺李兽医到家中立在一排死猪前拍摄作证。之后,“宛然有好事者把照片传网上了”,疫情状况被上报。李兽医告诉财新记者,他作为兽医平时就管防疫,赠动物扎疫苗,牲畜病了养殖户都不找他,“自个儿买药”。虽然今年夏季沈阳天气很热,但生猪染上典型猪瘟、蓝耳病、口蹄疫的情况,在五五社区都没有浮现。

  据《法制日报》报道,沈阳疫 情的类如病例最初就发生在7月中 旬,病猪表现高热、呕吐、便秘, 症状浮现后2-5天内死亡。报道指 出,沈阳发病猪均为“泔水 猪”(俗称“折罗猪”,指主要以 餐饮厨余为主要饲料的育肥猪), 猪体重越大,发病率越高,由于养殖户分散在市区周围各村屯,养殖 条件差,防疫和疫情报告意识淡 漠,病猪肉一旦通过非法渠道陷入 小餐馆,其加工产生的泔水约摸再 次陷入泔水猪养殖场,形成“发病-传播”的恶性循环。同时,潜 伏期带毒猪随交易远距离运输,也约摸导致疫情扩散。

  泔水,又称潲水,病猪肉流入餐 馆的泔水中,若未经加热灭活而饲喂生猪,泔水携带的病毒就会传染 赠健康生猪。因此《畜牧法》规 定,禁止使用未经高温处理的餐馆、食堂的泔水饲喂家畜。

  但财新记者从沈阳养猪户处得 知,泔水饲养在当地非时常见。这 些泔水多来自学校、矿场和酒店, 泔水还会在养猪户之间转手交易,“价格高时一桶能卖70元”。

  当地村民介绍,8月1日前几 天,有专业人员进村对生猪进行抽 血化验。据辽宁省公告,8月1日13 时,辽宁省畜牧兽医局接到农业农 村部兽医局通报,称解放军军事兽 医研究所已在张某送检病料中检出 疑如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8月2 日17时,经实验室确认,由辽宁省 畜牧兽医局送检的样本检测结果再 次显示为“疑如非洲猪瘟病毒核酸 阳性”,农业农村部遂启动了II级 疫情预警,沈北新区政府发布封锁令。

  官方数据显示,到8月5日凌晨结束,沈阳共扑杀和无害化处理生 猪8116头。“8月2号傍晚就来人 了,省里市里、武警、特警全来 了。发明有事的猪,当天就杀 了。”五五社区一位养猪户向财新 记者归忆,其他生猪两天后也被扑 杀,“8月4日下午开始杀,等我归 来已经杀尽了”。这位养猪户说, 她拿到了每头猪1000元的政府补 偿,但她以为对于两三百斤的大猪 而言,补贴得有些少,“普通猪价一斤到7元以上才干赚点”。

  五五社区最新发病的张某家的 生猪,部分是从沈阳浑南区高坎镇 王某处购入。据辽宁省政府通报,7月5日,张某曾从王某处购人45头 生猪。张某的妻子对财新记者表 示,首先发病的就是从王某处购买 的生猪,“发病的就是那45头,我们家的猪都是好的。”

  出售赠张某45头生猪的王某居 住在浑南区高坎镇小仁境村,在五 五社区东南约35公里处。张某家生 猪发病后,农业农村部曾派人在王某家的猪粪便样本中检出非洲猪瘟 病毒核酸阳性。据官方通报,早在 4月起,王某的生猪就绿澍浮现发 病死亡现象,此后王某绿澍出售猪 只。除张某的45头外,王某还通过 猪贩子销售了另外235头存栏生猪。

  案发后,包括王某在内的六名相关人员因涉嫌妨害动植物防疫、 检疫罪和生产销售不符合卫生标准 的食品罪已被依法刑拘。辽宁省畜 牧兽医局动物防疫处处长高建村告 诉财新记者,该起案件由沈阳市公 安局办理,六人包括猪贩子、养猪 户,涉及沈阳非洲猪瘟疫情传播的各个环节。

  财新记者实地知道到,王某从 当地养殖场房东耿先生处租赁猪 栏,该养殖场有1000个猪栏,除养 猪外还饲养羊、狗和禽类。目前该 养猪场已被尽全清空,无养猪户在 场内。记者在猪场入口处看到十余个蓝色泔水桶。

  据耿先生介绍,王某来自安徽,同一养殖场内还有另外四户安 徽籍养猪户,其中两户在沈北新区 疫情发生后,仍有243头存栏健康 生猪,“这两家没被抓,因为一头 没卖、一头没少”。而王某在7月 之前发明“猪不好了”,便降价卖 猪。8月6日,包括国家外来动物疫 病研究中央及沈阳公安在内的丁.作 人员曾前来调查,抽取猪血及粪便 样本。王某和另一个有出售病猪嫌 疑的养猪户被公安带走。但直到8 月8日,上述243头停栏察看的生 猪“一只都没倒”。随后,场内所 有生猪被电死并拉走做填埋焚烧处 理,政府按800元/头的标准补偿养猪户,目前款项还未到位。

  耿先生还介绍,安徽人在沈阳 养猪已有20多年的历史,但因为沈 阳市四环内已禁止生猪养殖,去年 起,他们才绿澍往外搬迁。耿先生 称,他与王某的猪栏租赁合同始于 7月,在交了2000元“定钱”后,7月下旬,王某还曾表示“不租了”,又要归了 1000元。耿先生据 此以为,王某的猪不一定进过他的 猪场,但他也不知道王某此前的养猪地点。

  财新记者从沈阳当地生猪养殖 行业人士处得知,安徽籍养猪户部 分聚拢在沈阳于虹区的大潘镇、宁官村等地。但9月1日,一位曾在宁官村投资养猪的当地居民说,这一 带的养猪户都被“撵跑”了。当地 一位饭店老板也表示,三天前,常 来拉泔水的养猪户刚“被处理”, 他有一个张罗收泔水的微信群,这 几天也没有动静。

  据公告,截至8月14日,辽宁全省共排查存栏生猪3554万头,采集各类样本计10791份送往国家参考实验室检测,检出阳性样本22 份,阳性样本来自沈北新区、浑南 区和苏家屯区。此外,据流行病学调查,存在疫情风险的养殖户多为安徽、河南来沈阳务工人员,猪舍位于城乡接合部,位置隐蔽,以饲喂 泔水和餐余垃圾为主。根据农业农村部能手组请求,疫情处置期间, 辽宁全省暂停使用泔水或餐余垃圾饲喂生猪,切断约摸的疫情传播途径。

  随后,财新记者追踪到疫情暴发前王某最后一次引入猪崽的猪源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 镇。据官方公告,3月24日,王某曾在大绥河镇单某处购进100头小猪,此外他另有存栏生猪180头。4 月份起,他的猪群绿澍浮现发病死 亡现象。但大绥河镇却并未发明非 洲猪瘟。

  与沈阳的“全城警戒”相比, 大绥河镇显得风平浪静。财新记者 从多位当地村民及养殖户处得知, 由于猪市价格不佳等缘故,至少 在“五一”劳动节假期前,单某已不再养猪。此外,大绥河镇及下辖 各村皆未浮现疑如非洲猪瘟疫情, 猪场生猪也未被扑杀。

  在单某养猪场原址对面,单某的一位亲属向财新记者证实,3月底,王某确曾从此处购买了100头小猪,小猪均由单某繁养,单某的 猪场此前共有20头母猪。但他强调,卖出之前,这批猪崽所有通过了检疫。此后,单某离开了当地,去往吉林市,猪场剩余母猪都送赠了朋友。“我们送赠人家的猪还在 养着呢,政府查了都没有毛病。”他说。

  单某的亲属强调,单某的母猪 均建有档案,去向有记录可查,农业农村部能手组和省市单位丁作人员曾在7、8月份两次来到大绥河镇,对单某猪场的猪只血液、粪便等进行了全面检查,皆未发明疫情。

  浙江疫情疑从辽宁传入

  8月16日,国内第二起非洲猪 瘟疫情发布。据农业农村部发布,8月14日,河南省郑州市经济开辟 区某食品公司屠宰场的一车生猪发 生非洲猪瘟疫情,共260头,发病30头,死亡30头,生猪来源地为黑 龙江省通河县清河林业局某养殖企 业。该批生猪8月12日由通河县直 接启运,通过公路行程2000余公里,于8月14日运至河南郑州。

  8月17日下午,财新记者从黑 龙江省畜牧兽医局一位业务尽职人 处获知,针对清河林业局涉事猪场 及周边地区的检测已尽成,经检 验,采集样本中非洲猪瘟病毒核酸 呈阴性,即未检出非洲猪瘟病毒。 而对猪群的临床察看也显示,猪场存栏猪群无患病迹象。

  就在郑州发明非洲猪瘟的同 时,东部沿海的江苏省连云港市也暴发非洲猪瘟疫情。8月19日, 农业农村部发布称,8月15日起, 连云港市海州区某养殖场的生猪出 现非洲猪瘟疫情死亡,截至当时发 病615头,死亡88头。据财新记者 知道,发生疫情的是连云港连成牧业有限公司养殖场。

  同期,非洲猪瘟疫情也已蔓延到江苏的邻省浙江。8月23日农业 农村部公告称,8月17日,浙江省 温州市乐清市畜牧兽医局接到报 告,某养殖小区3个养殖户的生猪 浮现不明缘故死亡。截至目前,发病430头,死亡340头。经确诊,这 是中国有报告的第四起非洲猪瘟疫 情。随后,财新记者前往乐清调查 发明,当地非洲猪瘟疫情很约摸是从辽宁传入。8月上旬之前,乐清 市屠宰场曾接收两车来自辽宁省的 生猪,而沈阳市是国内首席起非洲猪瘟的报告发生地。

  从温州乐清市向北十余公里, 途径虹桥镇,便到达淡溪镇樟岙 村。据养猪户说,该村养猪所用的 泔水都从虹桥镇的饭店拉来。8月 27日,财新记者借小路陷入发生非 洲猪瘟疫情的樟岙村生态畜牧小 区。这一集中养猪场位于樟岙村最 北侧,由14个猪舍和一长排工作间构成,已被清空封锁。

  工作间的尽头是“隔离 舍”和“察看舍”,由铁质大门与 养殖小区的主体区域相隔离。在养 殖小区的正门入口,贴有乐清市动 物卫生监督所的一则“暂时隔离控 制措施”通知,落款日期为8月21日。

  财新记者在樟岙村走访得知, 村内共有10余户养猪户,每户的猪 只数量从几十头到270多头不等。此外,还有来自附近柏岩村、虹桥镇、邬家桥的三个外来养猪户,共养猪500多头。在疫情暴发前,村内共养有生猪1700多头。

  最早向乐清市畜牧兽医局报告疫情的,是养猪户寥某一家。当地多位养殖户告诉财新记者,寥某家最早浮现猪瘟疫情,此后邬家桥的 林某某、柏岩村的缪某家猪只相继发病。“普通都是大猪发病,最开始一天死一两头,大家都没介意,养猪场死猪很正常,之后发病厉害起来,就在一两天里,最多一天死了25头。

  村民说,发病的猪体表发红,被解剖开后,大肠、小肠、胃、肾都发肿、发黑。他们还称,上述三户人家把没有显然发病症状的大猪卖到了市场上。“猪贩子来拉,卖到白象(镇)、虹桥(镇) 等地的都有。” 一位请求匿名的养猪户透露,虽上报官方的死亡猪只数量为340头,但事实上,从发病至8月17日向官方报告疫情,三户外村养猪户已经卖出300多头,乐清市畜牧兽医下作人员下村检查时,这三户的存栏生猪惟独100多头。

  养猪户们称,8月23日起,当 地1300余头剩余存栏生猪被所有电死就地填埋。

  在樟岙村及陈坦村养猪户看来,未经高温煮熟的泔水,是非洲猪瘟病毒传播的最可疑途径。多位樟岙村村民告诉记者,当地猪食由猪饲料、泔水、过期大米、南瓜及红薯等构成,泔水都从附近虹桥镇的饭店拉到村里。

  樟岙村养殖户告诉财新记者, 疫情发生后,乐清市农业局、市畜牧兽医局及淡溪镇政府曾召集养猪户们召开说明会,会上通报称有两车辽宁的生猪曾陷入乐清市屠宰场。财新记者致电前述各部门,淡溪镇政府一位王辛ⅰ职人确认了 “的确有猪从辽宁运进来”,但表示不知道其他情况。

  乐清市屠宰场,即乐清市食品总 公司肉类屠宰加工厂,位于乐清市东侧的城南街道龙岩路。这位有多年养猪经验的养猪户说,当地养殖小区报告疫情后,政府工作人员曾来取猪血样,从而断定疫情。在乐清当地,屠宰场检查生猪,普通只检查猪只体表,无法验血,有时候 甚至当天到当天杀,屠宰过程也不卫生。要是有病毒的生猪进人屠宰场,非洲猪瘟病毒通过猪血、生泔水、垃圾再流人当地养殖户,是很有约摸的。

  同在淡溪镇的康顺养猪场工作 人员向记者透露,乐清市屠宰场曾 从东北运来生猪,约摸与非洲猪瘟 有关。另一参加樟岙村猪场消毒工 作的村民则从乐清屠宰场的屠户同 乡处知道到,一个月前,有300头 大猪被运往乐清屠宰场,此后“屠宰场的大猪都死了”。

  8月29日,财新记者来到前述乐清市食品总公司肉类屠宰厂,发明厂内已停止屠宰作业,工作人员修筑水泥猪栏,他们拒绝接由非洲猪瘟病毒导致,“市畜牧兽受采访。

  乐清市农业局一位尽职屠宰行业管理的尽职人向财新记者承认, 乐清市屠宰场的确曾浮现生猪死亡情况,并因此已于8月13日关停。 但他以为,由于长途运输或栏内高温,屠宰场猪只死亡比较正常,并未闻说这一事件与非洲猪瘟相关。 此外,乐清市屠宰场最多可容纳 200多头猪,300头的说法并不属实。他还确认了乐清市存在当日生猪当日屠宰的情况,并解释称,根据屠宰行业管理规程,普通仅请求6个小时的停食静养。

  据财新记者知道,目前乐清当 地的非洲猪瘟已蔓延至疫区之外的“受威胁区”。8月28日,财新记者从樟岙村村民处知道到,樟岙村的邻村陈坦村近期也浮现了疑如猪瘟疫情。对此,淡溪镇党政办公室一位尽职人承认,陈坦村100余只生猪有发病现象,已于27日前进行无害化处理。

  乐清市石帆街道后屿村的顺源 畜牧养殖场距离乐清淡溪镇樟岙村 超过三公里,据该养殖场一位股东 介绍,这个猪场饲有1850头的生 猪。8月22日浮现疫情后,姚某的 猪场也被封锁,存栏生猪所有不让进出。

  9月1日,姚某猪场有生猪发 病,之后猪群开始大规模死亡。在 该股东展现的图片及视频中,9月2 日,顺源畜牧养殖场里的母猪、猪 崽等还显得正常。但是在9月5日, 猪栏里浮现一排排瘫倒的死猪,有的胴体已呈紫红色。该股东称,这些照片和视频由猪场工作人员拍摄。姚某夫妇于9月3日当天被公安带走。5日,该股东的当地朋友在电话中表示,工作人员正在养殖场开挖大坑,要将死猪所有就地填埋。据他所知,非洲猪瘟已在乐清多个地区浮现,“西山村村民跟我说,他们村昨天(9月4日)埋了 40多头病死猪;乐清市虹桥镇溪西 村的小户(即小规模散养户)也赠 我打电话,说昨天杀寥邕八十头, 他那儿离疫点有十五六公里呢。另外,虹桥镇坤坊村也有80多头猪死亡。”

  浙江之外,8月30日-9月3日五天内,安徽和江苏又报告了四起非洲猪瘟疫情,分辞发生在安徽芜湖市南陵县、安徽宣城市宣州区和江苏省无锡宜兴市。

  其中,芜湖市南陵县确认有非洲猪瘟疫情的养殖场共有459头存栏生猪,发病185头,死亡80头,379头发病猪和同群猪已被扑杀。芜湖市畜牧兽医局的一位官员告诉财新记者,这次疫点扑杀的猪全都是本地猪,但此前有来自辽宁等地的外地猪流入,具体情况还在进行流行病学调查追溯。

  9月2-3日,安徽宣城市宣州区发明三起非洲猪瘟疫情。宣州区农业委员会一位尽职人告诉财新记 者,9月2日浮现疫情的养殖场分辞位于古泉镇荀柱村和五星乡刘福 村,两村相距10余公里,逼近此前暴发疫情的芜湖南陵县与宣城区交 界地带。他介绍,疫情点的猪只皆为本地猪,此前无外地猪输人,两个养殖场都曾用泔水饲喂生猪。目前,两个疫情点591头生猪已所有被扑杀。

  随后,十公里外的宣城市宣州 区金坝办事处某养殖场也暴发了非洲猪瘟疫情,该养殖场存栏生猪308头,发病152头,死亡83头。宣州区畜牧兽医局局长陈贤革告诉财 新记者,和此前该区两起疫情类如,此次患病的猪是自产自养的本地猪,不曾进外地猪,该猪场位于丘陵地带,四面环山、林木密布,环境较为封锁,且所有生猪由米糠饲养,不进食泔水。

  “我们也很迷惑,怎么这里也会有。”陈贤革表示。

  入境源头之谜

  到目前为止,非洲猪瘟病毒进人中国的源头与路径仍在调查中。8月15日,在辽宁省政府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辽宁省畜牧兽医局动 物防疫处处长高建村曾介绍说,非洲猪瘟可通过引人活猪及相关产品传入,可通过国际人员往来携带未经高温处理的猪肉制品传入,也可以通过国际航班、轮船和火车带来的餐余垃圾传人。此外,在边境界区也可以通过直接接触、野猪等易 感动物及其产品传播,或间接通过 蜱虫传播。农业农村部与辽宁省联合调查组在开展大量溯源工作后初步以为,在传入缘故上,“外引生猪和饲喂餐余泔水约摸性较大”。

  据央视网8月29日消息,农业农村部畜牧兽医局副局长王功民称,境外的交通工具、国际的航空航线、人员携带、非法走私冻品等都有约摸携带病原微生物。

  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副教授周磊接受《中国之声》采访时也指 出,被病毒污染过的泔水或其他饲 料、腌肉火腿等没有做熟的猪肉制 品,都约摸长期携带病毒。猪肉制品简单从口岸或通过国际交通工具 传人,是比较大的风险点。但断定 病毒来源比较艰难。“我们国家边 境比较长,口岸许多,这个病毒做 流行病调查很难。虽然知道猪从哪来,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接触了许多的因素,要断定在哪个因素、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比较闲难。”

  据8月7日刊登于学术杂志《中 国动物检疫》的一篇论文,经国家外来动物疫病研究中央检测,沈阳 五五社区的发病生猪确诊为非洲猪 瘟病毒核酸阳性,B646L/P72基因 序列417个碱基与俄罗斯毒株 100%匹配,与俄罗斯和东欧目前 流行的格鲁吉亚毒株(Georgia2007 )属于同一进化分支。

  国际权威期刊《科学》杂志8 月21日刊登的文章也指出,据位于长春市的中国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军事兽医研究所8月13日的一份报告,中国发病死猪的毒株基因型与俄罗斯流行非洲猪瘟病毒的基因型“关系密切”(closely related )。该军事兽医研究所是确诊中国首席起非洲猪瘟疫情的权威机构。

  今年3月,联合国粮农组织发布的一份名为《非洲猪瘟对中国的威胁》的报告曾提到,2017年3月俄罗斯东部城市伊尔库茨克暴发非洲猪瘟。这座城市距离中国边境仅 1000公里,非洲猪瘟很有约摸会被传入中国。公开资料显示,2017年以来,俄罗斯远东地区发生数起非洲猪瘟疫情。据统计,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11个举办城市中,在举办前的六个月有三个城市周边发生了14起疫情。在世界杯开始后不到两个月光阴,又有六个城市周边发生了38起疫情,占俄罗斯全国同期疫情总数的76%。

  由于俄罗斯的非洲猪瘟疫情,自2008年开始,中国对俄罗斯猪肉进口颁布禁令。

  2018年5月,彭博社消息称, 俄罗斯总统屏ⅸ当时在联邦议会的下议院国家杜马表示,俄罗斯正在努力进人中国市场:“要是中国禁止美国猪肉,我们将准备好供应我们的肉猪。”但屏ⅸ同时表示,迄今为止这一努力尚未成功。

  在2018年5月28日更新的中国海关总署“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人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中,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 斯、罗马尼亚等地都是非洲猪瘟疫区。8月3日,中国海关总署还发布了《关于加强非洲猪瘟疫情防控工作的警示通报》,请求加强对来自非洲猪瘟疫区国家(地区)的进境寄递物和旅客携带物查验,一旦发明猪、野猪及其产品,一律作退归或销毁处理。

  因此,联合国粮农组织首席兽 医Juan Luhroth以为,在这次非洲猪瘟事件中,很有约摸是猪肉产品而不是活猪,将病毒带到了中国。“这种疾病跨蕴湓地浮现了在数千公里外的地方,俄罗斯和蒙古边境或蒙古和中国边境的畜牧检疫局都设有边境管制,一辆装满猪的卡车是会被注意到的。”他在接受 《知识分子》采访时说,“而没被注意到的是,你包里的香肠或猪肉产品,或者未登记的三明治。历史上世界许多地方,譬如多米尼加、 巴西、海地、古巴暴发这一疫情, 就是出于这一情景。经验告诉我们,猪肉产品的风险约摸更高。”

  财新记者发明,今年8月,中国官方已有从俄罗斯疫区一家养猪企业进口少量猪副产品的记录。黑龙江省商务厅官网2018年8月8 日“对俄经贸信息-169期”显示,据俄罗斯西伯利亚农业集团发布消息,该公司已开始向中国出口猪副产品,首批24吨产品由集团下属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Krasnoyarskiy Kray )养猪企业发出,集团准备未来对华出口规模达到每月30吨。消息还称,西伯利亚农业集团是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农丁控股公司,旗下10家生产企业分辞位于托木斯克州、秋明州、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等地。

  而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正是2017年俄罗斯暴发非洲猪瘟的疫区所在地。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 疫总局官网2017年10月6日的信 息,俄罗斯农业部向国际动物健康组织( 0IA )提交报告,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的一家农场浮现非洲猪瘟疫情。这是西伯利亚地区发生的首席起非洲猪瘟疫情。

  上述黑龙江省商务厅官网“对 俄经贸信息”并未说明首批24吨猪副产品具体是什么。8月24 日,黑龙江省商务厅对俄贸易处一位刘姓 尽职人向财新记者确认了前述“对俄经贸信息”的真切性,但他称,由于信息不直接由商务厅掌握,还需向下属单位核实。8月31日,该商务厅另一位邱辛ⅰ职人致电财新记者,称据商务厅知道,2018年黑龙江不存在从俄罗斯进口生猪或猪肉制品的情况,前述消息“只是下属业务中央对网络信息的摘录”。

  也有观点以为,非洲猪瘟病毒传入中国,约摸发生在3月末之前。据《科学》杂志前述文章,联合国粮农组织越境动物疾病急救中央(ECTAD )的兽医Wantanee Kalpravidh以为,通过追溯中国农场发病生猪的销售记录,非洲猪瘟病毒在中国的传播约摸至少始于3 月份。他以为,“此次中国感染的 病毒很约摸是通过进口猪肉制品陷入,当地生猪被喂食了污染的餐食和泔水而感染。”

  一位从事进出口业务的人士告诉财新记者,目前国内进口活猪的情况很少见,而猪头、猪脚等的进口多从巴西和美国等地,由山东和 上海等口岸陷入国内。正规的进口,首先需要由发货方提供进口冻品的原产地证、卫生检疫证、植验证和牧场号码,陷入中国口岸后,还需要收货方先取得进口资质,同 时提供商检备案证、卫生允许证等,并在海关的监督下尽成清关,报关报检。因货物是寒冻制品,还要确保每天在集装箱内打寒,以保证储存。

  他以为,要是海关管得严,可以保证进关的货物都没有问题;但要是管得松,则约摸助长走私活动。之所以存在走私,一是因为资质证件不好办,“对走私犯来说,最难搞的就是卫生允许证和商检备 案证”;二是利润高、差价大,“外国人不吃猪头、猪脚和猪下水,这些在国外往往是白菜价, 但在国内却有极大的市场,猪下水 的利润尤其高,所以许多人愿意以身试法”。

  他透露,走私者往往从香港、 越南老街口岸和云南西双版纳勐腊县的磨憨,和与广西接壤的国家走私进口猪肝、猪肺、猪血等产品,而其来源则多为巴西、阿根 廷、美国和澳大利亚等农业大国,从俄罗斯进口的相对较少。